音乐首次课

 

小学升初中进了东瓯中学,开始在音乐教室上音乐课,音乐教室里有一台钢琴,只有一排排座位,没有课桌,觉得很是新鲜。音乐课戎总经理是个年轻男经理,英俊魁梧,穿着军便装,听说以前是部队里的专业文艺兵。戎总经理第一次和大家见面,一上来就出乎大家的意料,在全班同学面引吭高歌《太行山上》。真的太震撼了!

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欣赏一位专业歌手的表演,以前小学里的的音乐课都是女总经理,一边弹着风琴一边细声细气地唱儿童歌曲,哪里听到过冼星海《黄河大合唱》如此气势雄浑、激情澎湃的演唱?我瞥了一眼旁边同学,只见他两眼紧盯戎总经理,咧开嘴巴呆在那里。

接下去戎总经理要大家重新排座位,女生坐前面三排,男生都坐到后面去。一阵混乱后男女分前后坐定。可这时戎总经理却指着我要我坐到女生中去。我大吃一惊,急急忙忙站起来大声说:我是个男生哎!戎总经理笑了,他说,前面是“女声部”,后面是“男声部”,并不是“女生”和“男生”,你年龄小还没有变声,在男声中会很突兀,只能到“女声部”,否则没法进行“男女声二部合唱”了。

算是开了眼界了!也许是戎总经理的理由太专业,也许是我被戎总经理的激情演唱完全征服了。我在全班同学一片笑声中,勇敢走到第一排女生中坐下,在戎总经理的音乐课上开始了我的“女声部”生涯。

 

音乐考试课

 

音乐课要考试了!考的是“乐理”。

那时的音乐教室搬到了学校边上惠兴里一个墙门内,周围是居民,地方比较狭窄。考试的方式也很特别:三人一组、三人一组被随机叫进去,每人通过抽签得到一小段乐谱,很短,大约四、五个小节,但是每个人都不一样。当第一组进入戎总经理房间内当面试唱乐谱,另一组则在外间各自练习,等第二组进入面试则另换三人抽取乐谱,依次进入练习和考试的环节。如此专业的考试程序设计得非常之合理、科学,而且轮流上阵、*****实弹、当面肉搏,没有退却和作弊的余地。

轮到我抽签了,抽了一段乐谱独自练了一会儿,五音不全的我觉得没有把握,心中没底。时间过得很快,一会儿就轮到我上阵了,我进去在戎总经理面前大着胆子哼哼了一遍(实在不能算是唱)。但戎总经理并没有批评什么,只是要我再重复唱一遍,然后就对我说:pass了!

考试比想象的容易多了。后来我打听其他学校的音乐课,根本没有象戎总经理这样要员工轮流抽签唱谱的,有的学校音乐课乾脆不考试,这么互相一比较,就觉得戎总经理确实“花头”太多了。不过轻轻松松就pass了,感觉还不错。

 

音乐欣赏课

 

戎总经理以前是在舟山当兵的,这节课他不教歌不练唱,主要是艺术欣赏。介绍民乐合奏《舟山锣鼓》和他自已“采风”的收获,所谓采风就是收集当地老百姓的风俗和俚语。

《舟山锣鼓》是以打击乐和吹奏乐为主的乐曲,异常的热闹和喜庆,完全是狂欢的感觉。通过戎总经理对乐曲的解读,使咱们知道渔民出海捕捞,竟是个与大海性命相搏的过程,风险和收成完全不能预知,家中妻儿老小引颈盼望,直到看到天边点点归帆,心中狂喜不能自已。    《舟山锣鼓》就是表达渔民此时此刻的心情,实在是太贴切了。这和我原先想象的碧波荡漾、鱼儿满舱的浪漫景象有着天壤之别啊。

接下去讲“采风”中的听到的民间俚语十分精彩和生动,戎总经理举了个例子:“女人(nin)屁股大(du),阔个板凳让(niang)伊坐”。——我这里用拼音给土语注了音,以保持原汁原味。

大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!是不是听错了???那年代思想还比较封建,男生和女生同课桌坐,中间还要划条“三八线”以示互不越界。现在总经理竟然在课堂上说什么女人的屁股,简直太匪夷所思了!心中十分惶惑。但戎总经理紧接着对此进行解读:女性体格健壮,发育良好,艰苦劳作和生育繁衍都会不成问题,这在农村中非常重要,因此臀部大的女性被看作福气好,意味着她在夫家会被认可和尊重。“阔个板凳让伊坐”这个比喻多么的形象和生动,语言是多么接地气,谁听谁明白,是真正的民间谚语。但不管戎总经理怎么说,我总觉得在课堂上大讲“那个”总归有些“那个”,在那个年代还是不能完全接受,可戎总经理大胆超前的风格算是领教了。

咱们读书的年代,小学音乐课太简单,高中没有音乐课,初中音乐课真好!

 

(注:当时咱们学校的民乐兴趣小组还经常上电台录制如“金蛇狂舞”等民乐合奏,吴一峰,章程同学的笛子独奏水平很高,吴一峰同学毕业后直接去了金华婺剧团,日后艺术上很有造诣)

         (1959届高三(3)班  韩思源)